冯舜华

1943年6月底，苏中行署开会讨论收编孙二虎，会上陶勇同志和吴福海同志汇报了同孙二虎接触的情况，并定于7月初在东台弶港集结、收编。当时管文蔚同志宣布这一接收工作由吴福海和我负责，指定我为苏中行署特派员，负责党政领导和维持治安等，军事方面由吴福海同志负责。

我和吴福海同志于7月初到达弶港，同弶港党支部、行政办事处共同布置了孙二虎登陆后的工作，特别加强组织民兵巡逻，以防不测。

孙二虎同意上岸听候收编，并改名叫孙仲明，以示他弃暗投明。这对敌伪震动很大，但对弶港压力也很大。因为孙二虎原是海上惯匪，水性好，地形熟，有势力。收编了孙二虎，我们就可以在海上打开一条很好的通道，有利于苏中的抗日斗争。但沿海不少人受孙二虎等多年抢劫杀害之苦，听说孙二虎大队人马要在弶港集结，疑虑不安，十分惧怕，担心这帮匪徒本性难改，上岸后会扰乱社会治安。

7月上旬开始我们分三批接收了孙二虎的部队，集结后吴福海同志当众宣布收编后的组织建制和各项纪律，孙二虎也对他的弟兄们讲了话，他说：“老子今天跟了新四军，弟兄们愿意跟我干的留下，不愿干的打个招呼，老子发给路费，让你们回家。新四军规矩大，留下来就要按新四军的纪律办。”收编还算顺利。

收编孙二虎后不到一星期，民兵发现过去在孙二虎身边的一个作恶多端的马弁又在强奸妇女，执法班的同志劝阻不但不听，他反而出言不逊、满不在乎：“老子玩个把女人有什么了不起！要你们多管闲事！……”执法班的同志气愤不过，将他抓起来押至我处。经审问，该马弁是孙二虎的亲信，我感到这件事很棘手，送到我这儿来就得严办，可孙二虎肯不肯呢？正在为难之时，民兵报告说，孙二虎带二、三十人背着枪直奔而来。我判断情况不妙，来者不善，我们人少他们人多，如让他把人抢回去放掉，只会助长匪徒气焰，对收编整顿、严肃军纪、维护社会治安不利。怎么办？当时把马弁送出弶港已来不及，藏也没处藏，权衡以后我当即命令拉到屋后去枪毙！人拉出去不久，孙二虎带着一帮子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，向我要人。他们一个个荷枪实弹，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。我当即也不客气，把盒子枪端在手上，枪对着枪责问：“孙仲明！你想干什么？你说话算数不算数？”这时我身边的警卫员也以枪对枪。

“你把我的马弁抓到哪儿去了？还不赶快把人交出来！”孙二虎拍着桌子要我放人。

我向他严正指出：“你的这个马弁强奸妇女、无恶不作，违反军纪，要严加惩处！孙仲明，你们现在已收编为新四军，这么胡闹是极其错误的，快回去，否则我要向上级报告，也要按军法处理。”

“我会处理，老子今天一定要人，放了人一切好商量，不放人今天拼个你死我活！”孙二虎话犹未了，只听外面“砰”的一声枪响。听到枪声后我当即对他说：“人被我枪毙了！你要人就叫弟兄们收尸吧！”

孙二虎愣住了，连连问“你说什么？”我又重复了一遍。他听说马弁给我毙了，又见我毫无惧色，一身正气，当即跨步上前，啪的一声把枪往桌上一甩，双手抱拳行礼说：“特派员，你是好样的！兄弟佩服！今天仲明有眼无珠，多多冒犯，请多包涵！”说着顺手掏出身上一支雪亮的新盒子枪往我面前一丢，并说：“这支枪送给你，算是见面礼，我们交个朋友，改日再登门请罪！”说完掉头就走，他的弟兄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灰溜溜地跟着跑着。

这一事件处理后群众拍手称快，都说共产党纪律严明，连孙二虎的亲信也不留情。在孙二虎弟兄们中震动也很大，他们说：“新四军规矩真大，动了真家伙，以后可得注意点，不可瞎来！”从那以后，一直到孙二虎部队收编完毕移出弶港，再没有发生过大的治安事件。孙仲明本人也不断加强自我改造，一心一意跟党走，勇敢作战，一直到解放后，孙仲明同志还在海军东海舰队工作。

（县委党史办公室王泽虎协助整理）

《东台县革命斗争史料》（第四辑）